第九十五章 朝堂对峙・ 清算-《逆舟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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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陛下!”他洪亮的、夸张的气音响彻大殿,瞬息引起众人瞩目。

    赵瑞鹤昂头挺胸,道:“陛下,陆忱州回朝时,身怀陌凉四殿下穆赫的扳指信物和陌凉面具,这就是他心怀不轨的铁证!其在边境收买民心、结交陌凉将领,已是事实,就连公主遇袭一事,也是疑点重重!”

    他毫无畏惧的——甚至是带有一丝挑衅意味的,看向坐在帘内听政曲长缨。

    “公主遇袭当夜,他为何恰好失踪了几个时辰?这分明是眼见事败,使出的苦肉计!故而老臣恳请陛下,将此逆贼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,以正国法!”

    说罢,身旁几位早已经攀附上新帝和赵氏父子的朝臣,也开始随声附和。

    曲长霜的目光掠过赵相义正辞严的脸,落在下方帘子内的、垂首不语的曲长缨身上——她消瘦了许多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得笔直,宛如一株迎霜傲雪的寒梅。

    他指尖无声地叩击着龙椅扶手,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扭曲快意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。

    “阿姊,你看,满朝文武都要他死。我看你还能护他到几时?”

    “皇姐,”他将心声咽下,眼眸掠过一丝得意:“赵相和众臣所言,你有何话说?

    曲长缨却并未看他,只是平静道:“陈大人和平大人,似有本奏。”

    殿下,陈运展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,毫不畏缩的直刺赵瑞鹤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赵相!陆大人于陌凉卫国浴血,以命相搏,换回边防舆图、粮草虚实乃至敌酋密函,此功,难道是假?!陆大人在清凉台,不顾己身,救下边境百姓,难道是假?!另外——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向曲长缨,声音因沉痛而微微发颤:

    “陆大人于飞虹桥,为护公主殿下周全,身被数创,利刃贯体!若非救治及时,早已血染荒桥,魂断异乡!他重伤垂死,缠绵病榻月余,直至今日还未转醒!试问,天下有何等‘苦肉计’,需将性命悬于一线,将生死全然托付于阎王殿前?!此等忠烈,岂容‘算计’二字玷污!”

    说罢。还未等赵瑞鹤反驳,平渊先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闲适:“陈大人此言差矣。赵相那是什么眼光?慧眼如炬,洞悉千里。飞虹桥的事,公主殿下是当事之人,公主殿下亲眼目睹了陆大人是舍命相救。可赵相呢?”

    他微笑看向赵瑞鹤,“赵相远在曲都,安坐朝堂,便能明察秋毫,断出个忠奸来。这份能耐,这份见识——”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,“我朝上下,谁敢不服!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赵瑞鹤脸上的从容瞬间凝——平渊此话,不仅护了陆忱州,更是将他极有可能知晓、甚至是谋划此次截杀的事实,暗示了出来。赵瑞鹤心下巨颤。

    “平相——”

    而只是,他才刚想要“堵住”这个缺口——来自曲长缨的一声冷哼,忽然响彻大殿。

    “陛下,本宫既然监国,定不会‘徇私枉法’、‘顾念旧情’,”她平静的,甚至完全无视曲长霜,只看向了下方,紧盯着赵瑞鹤:“只是赵相……”

    她身体微微的前倾:“您口口声声说,本宫遇袭之事,陆忱州有嫌疑。可是本宫却怎么得知,本宫那遇袭的客栈可是您赵氏父子的产业?难不成,本宫遇袭之事,亦和您有关系?!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!朝瑞鹤更是大吃一惊!他立刻跪下道,说那仅仅只是凑巧,他的一颗赤诚之心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

    赵瑞鹤说的面不改色,只是,就在他暗自上演着‘伤心’的戏码的同时,殿上的垂帘倏然被一只素手掀起——露出了曲长缨严厉的、几乎冷如冰霜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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