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管道层 地下密室-《澜州风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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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室的应急灯晃了一下,光影从门缝里扫出来,在通道墙壁上投下一道快速晃动的人影。然后有人低声下了命令,声音不大,阿耀只捕捉到一个字——追。
军靴往外扩散。有人往配电间这边来了。
阿耀把枪拔出来,拉开保险,压在膝盖上。枪身冰凉,握把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。他用拇指摸了一下弹匣底座,确认弹匣插紧了。军靴停在配电间门口。一道手电筒光照进来,光束又白又亮,扫过翻倒的铁皮柜,扫过墙角那把烂椅子,扫过柜子后面的空隙。光束在阿耀藏身的位置停了一下——不是扫过去,是停住了。光落在他左肩上。
阿耀没动。食指压在扳机护圈上,没用力的那根手指头微微发酸。他听见军靴的呼吸声,很稳,不急不缓,是个老手。那道光在他左肩上停了大概两秒,然后慢慢往下移,照到他的膝盖,照到地上那把掉漆的配电箱铭牌,然后收回去了。
军靴转身离开。脚步声渐远。
阿耀等了一分钟。外面没了任何动静,只剩下管道里水滴砸在后颈上的节奏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管道嗡鸣。他松开了压在扳机护圈上的手指,指关节咔嗒响了一声。从柜子后面爬出来,膝盖上蹭了一层灰。
配电间门口的地上多了一滴血,还没干,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格外扎眼。他蹲下身看了一眼——不是溅上去的,是滴落的,边缘完整。他用鞋底蹭掉那滴血,顺着来路返回档案室。
档案室里一片狼藉。铁桌翻倒在墙角,桌腿朝上,上面还勾着一截被扯断的电线。地上散落着旧文件夹和发黄的病历本,有些被踩了,脚印叠了好几层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那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靠在墙角,手脚被塑料扎带捆住,扎带边缘勒进了手腕皮肤,泛着一圈红。三个人嘴里都塞着自己的衣领,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。没人死,但下手够狠——一个人额头上开了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滴在胸口已经洇出一小片深色。另一个人左肩脱臼,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在身侧。
阿耀扫了一眼那三个人,径直走到铁板前。铁板还搁在地上,没人来得及拿走。刚才那场混战就在它旁边发生,但铁板本身纹丝未动——太重了,足有两指厚,边角磕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。
他在铁板前蹲下。应急灯还亮着,灯罩上溅了几点血,光线泛着一层淡淡的红。铁板上的名字密密麻麻,大约上百个。有些名字旁边用红漆点了圆点,漆已经干了,表面有一层细小的龟裂。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了——不是新划的,划痕边缘锈迹斑斑,至少二十年以上。
最显眼的那个名字被划掉得最狠。阿耀伸出手指,顺着划痕边缘摸了一圈。触感粗糙,断面不平整,边缘往外翻。是子弹。有人朝这块铁板开过枪,子弹擦过铁板表面,削掉了他父亲的名字,但没打穿。弹痕在名字下方留了一道深槽,像一道没长好的旧疤。
顾衍之。
阿耀盯着那道弹痕看了很久。他伸手摸了摸弹痕底部——比想象中更深,手指头压进去能碰到铁锈的碎屑。开枪的人站得很近。对着一个人的名字开枪,不是警告。是泄愤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攥着铁板边缘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他又松开了。
铁板最上方还有一行字,不是人名,是几句话,刻得比所有名字都更深,凿痕底部几乎穿透了铁板。阿耀低声念了出来。
“百年守关,代代相传。若有背离,血债自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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