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具具明军士卒的尸首被从战场上抬下来,排在堡墙根下,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生前的表情,有的眼睛还没闭上。 土木堡外,喊杀声越来越小。 从最开始的震天动地,到后来渐渐稀疏,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兵器碰撞声和伤员低哑的呻吟。 蒙古人的号角彻底哑了,取而代之的是明军清理战场时的呼喝声,和远处追击溃兵的马蹄声。 李景隆从城头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,铠甲上全是血污和刀痕,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,他踉跄着扑到朱雄英面前,单膝跪地,激动得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:“殿下!鞑子退了!全都退了!咱们……咱们不仅守住了,还打胜了!” 朱雄英听着他的话,又听着堡内残余士卒们粗重的喘息和低低呻吟,又缓了片刻,才终于长长吐出了胸口那口浊气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重重擂着鼓,全身的肌肉绷了一整夜之后松下来,才觉得双腿又酸又软。 李景隆本还想上前说几句表功的话,却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回头一看,朱守谦正大步朝这边走来。 朱守谦手里还攥着那柄镔铁大刀,刀身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,脸上白得没有一丝人色,眼眶深深凹陷下去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还在亮着。 他嗓子已经彻底哑了,只能用气音喊着:“太孙……太孙……” 他打着晃朝朱雄英走了两步,还没来得及抱拳行礼,眼前猛地一黑,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倒下去。 李景隆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。 朱雄英吓了一跳,一旁的老百户王忠拨开人群挤过来。 蹲下翻了一下朱守谦的眼皮,松了口气:“殿下放心。靖江王殿下这是连日赶路、水米未进,精神一直绷着不放,到了殿下跟前,心神一松懈,人便撑不住了。让他躺下歇歇,灌碗热米汤,睡足了便好。” 朱雄英看着地上那张煞白煞白的脸,伸手替朱守谦将散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。 “大哥。” 朱雄英唤了一声,朱守谦没有反应。 朱雄英没有再唤,只是让人将朱守谦抬到帐篷里,把唯一的毡毯盖在他身上。 然后他站直身,整了整甲胄,朝堡墙走去。 初升的晨光越过垛口,照在土木堡外的旷野上。 什么是人间地狱。 此时出现在朱雄英面前的就是人间地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