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走得很慢,脚步虚浮。 脑子里乱哄哄的,一会儿是王德贵刻薄的嘴脸,一会儿是他突发急症倒毙屋中的想象, 恨了这么多年,怨了这么多年, 支撑她在黑石沟苦苦挣扎,咬牙活下去的一部分动力,就是这股对王德贵的恨意。 而此时这股恨意,转化成了一种更强烈的情绪。 她想笑。 是的,她想笑!哈哈大笑! 王德贵死了! 那个让她受尽屈辱,骨肉分离,在无数个夜里咬牙诅咒的老东西,终于死了! 再不用她低声下气求来收留,也不用她忍辱负重换来的栖身! 这房子,居然阴差阳错,顺理成章的归了她儿子... 不用再去面对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,不用再去哀求,去忍受! 她可以堂堂正正地,用这把钥匙,打开那扇门,带着弟弟弟媳,儿子,侄儿,住进去! 那里,将是他们新的家,一个没有王德贵阴影的家! 这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起来,烧得她浑身发烫,烧得她眼眶发热,烧得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向上扯。 可她不能笑,至少不能在这里笑出来。 她用力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将那几乎要冲出口的,扭曲的笑声死死压了回去。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和之前屈辱的泪水混在一起,流了满脸。 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那扇熟悉的,紧闭的院门前。 刘大金和石夏荷正焦急地张望,王大宝安静地站在一旁,大黑靠在他腿边打瞌睡。 “姐,咋样了?村长咋说?” 刘大金迎上来,急切地问。 刘大红停下脚步,胸口剧烈起伏, 她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奇异的亢奋, “王德贵...死了。” 刘大金和石夏荷都愣住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刘大红举起手里的钥匙,对着昏黄的暮色,那铜钥匙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。 “这房子现在是大宝的了,钥匙也给我了。” 她走到门前,手抖得厉害,试了几次,才将钥匙对准锁孔。 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。 生锈的锁舌弹开。 刘大红用力一推。 “吱呀...”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久,承载了她无数噩梦和此刻难以言喻心情的院门,终于在她面前,缓缓洞开。 第(3/3)页